聆的手上一僵，忙慌张地跪下，说：“婢没有这心思，公主莫要再说了……”

“为何手伤人？”

那老妪抬手时袖落，苍老的肤上布满了青紫的伤痕。容莺瞥见这一幕，问：“老者上的伤从何而来？”

她不肯说实话，容莺也没有追问的意思，扶着她亦步亦趋地走到巷里。那巷七歪八拐，人愈发地少，容莺人不生地不熟的，不敢轻信于人，便松开了那老妪，说：“我便送到这里，想必你家在不远，应当能自己回去。”

泾州去年被胡人趁攻打,州牧弃城而逃,城内百姓遭殃,好在城中军民自发抵御敌军，为了保护家园拿起农和自制的兵,最后竟大败胡人军。

连着赶了两天路,总算遇到了人烟，容莺心俱疲,怎么也不肯走了,只想找个客栈歇息一阵,置办些行和粮再上路。

容莺和聆都不识路,以至于连到了什么地方也不清楚。聆想朝着洛郡走，以免西北不太平，谁知路上为了躲避匪,差错竟到了泾州的地界。

她奋力去挣脱，被男人拽住发撕扯。周围聚集的人漠然地看着。她脸都憋红了，因为力量的悬殊而无力抵抗，看着自己被朝着巷脱去，心中绝望如灭的，她前一阵发黑，泪汹涌而。

聆换好了衣裳,等容莺洗漱完，便拿了麻布来拭她滴的发。

朝楼上走的时候，容莺让店家送了，她好沐浴一番，而后偷偷瞧了方才盯着她们的男。那男同样仰起，朝她咧嘴一笑，满黄牙。

总算有个正经歇息的地方，大约是劳累久了，聆一觉睡到天亮，容莺却因为心事重重早就醒了。她换了藕荷衣裙，将长发用素簪挽起，给聆留了字条便门去了。

容莺回看了一，便开始奋力地跑。后追来的男人赫然就是在客栈遇到过的，难怪当日神怪异，果真是意图不轨，竟联合了一个老妪来骗她。

“饿啊……小姑娘，我要被饿死了……”老妪睛一直瞄向她手上的蒸饼，浑浊的中积了层泪在打转儿。“你可怜可怜我，给吃的吧。”

正当男人又伸手要将她拎起来的时候，突然一人喝止住了他的动作，凌冽清正的嗓音此刻当真如救苦救厄的梵音，容莺燃起希望之际，又觉得这人的声音她似乎从何听到过。

聆听了这样的话，却突然掩面哭起来，容莺还以为自己说错话了，手忙脚地去安她。

容莺几乎是拼尽最后的力气，使劲仰起脖，终于得到息，立刻朝着男人的手奋力咬下去。男人痛呼一声，力气松懈的瞬间，容莺挣脱他要跑，没跑十步就被扯住发。她的举动似乎惹怒了男，不顾手上外翻的，狠手将她朝墙上惯去。

她如此哀求，容莺终于意识到不对，撇开她就要走，才走了没几步就听到老妪大声喊叫让她停下，而后就响起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像是要来追赶。

容莺猛地磕在墙上，好在拿手臂稍微挡了一下，没有落得个破血的地步，只是肩膀手腕都疼痛难忍，脑也嗡嗡作响，半晌站不起。

洗漱过后，容莺仔细着将门窗关好。白日里盯着她看的男，似乎在她刚城的时候便碰见过，如今又在客栈再遇，这样的巧合让她实在无法心安。

她听着那人为自己据理力争，蜷缩起来，因为后怕而微微地发抖，泪怎么都止不住。

容莺拍拍她，眉微弯着，温柔：“不用担心，等找到三哥了，我让人护送你回家，届时要留在我边还是与亲人团聚，都依你的心意。”

泾州不如长安繁华，然而街市上也是一片祥和，至少能让百姓安居乐业，不用受颠破离的苦。她在早市里买了腾腾的蒸饼，正提在手上准备回客栈，突然有个衣衫褴褛的老妪撞到了她，接着便一坐在地上哀嚎起来。

她甫一松手，老妪便慌张地扒住她的手臂。“姑娘别丢了老婆一个人，可怜可怜我吧……”

男扬手还想去打人，来人报泾州太守的份，很快有士兵赶到将匪徒擒住。

“这是我媳妇儿，要打要骂与你有什么系！”

他也曾落民间，历经离坎坷，那时候他会如何想，也会认为他是皇，所以生来便要和庶民不同吗？

泾州离京城不算远,城中百姓通官话,起来并不困难。聆和容莺说话的时候,旁不断有人打量她们。尽了些掩饰，仔细看也不难发现她们是女。

这目光让她极为不适，脚步不禁加快了些。

容莺拿着通关鱼符城后,去成衣铺买了几件净衣裳，随后便去客栈住下了。

这样温的嗓音，上一次唤他的名字已是半年前。他心忽然一震，微怔地看着这张久违的面容。

理完这些事，梁歇回去看地上的女，发现她正靠着墙小声泣，蹲下想安抚她，问她娘家在何，若有必要，他可以主让两人和离。

容莺被死死拽着，男人的手臂孔武有力，将她得发疼，她还想张再喊，却被一只大手捂住了嘴。男人瞪着她恶狠狠：“跟我回家！再给我丢人现，看我怎么收拾你。”

半个月以来，容莺遇到了许多生平从未见过的事，无法和从前一般个弱无知的公主，凡是只能靠自己留意。

“……我没事，多谢公主厚，我只是想家了。”

容莺察觉到聆这一路上愈发沉默，问：“若是累了便先歇息吧，如今走这么远也安全了，你要是改变主意，可以先在泾州安置，等太平些了再去寻你的家人。”

那老妪神闪躲，犹犹豫豫：“这是撞的，我自己不小心撞来……”

她从前还没有来过泾州，看聆辛苦也不忍吵醒她，索自己先去购置些路上要用的东西，过两日还要继续赶路。

后来关内一带被闻人湙统辖，胡人再无法轻易犯泾州。

听闻此话，本来还想开呵斥的路人也犹豫了，毕竟是别人的家事，他们外人怎么能去随意掺和。

她记得聆家在岭南，有姊妹兄弟共六人，如果聆想回去嫁人，她也该给聆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总不好让聆一辈为为婢伺候人的事。

第59章重逢?他没想到二人会再遇

一番撕扯下，容莺的发丝凌的披散着，遮住了大半面容，显然对方没有看见她的脸。

容莺的相貌让人不注意都难，此刻被一个丑陋凶恶的男人拉着，不免有路人怜悯，却也只敢小声嘀咕，无一人上前帮她脱困。

容莺见她看着可怜，便俯问：“老者为何哭泣？”

容莺本来只是好心一说，没想到她反应会这样大，连忙去扶她起来，无奈：“你跪我什么，我如今也当你如亲人一般，莫要再自称婢了。”

“梁歇……”

容莺一路上见过许多问她讨要吃的人，能给都给了，如今遇到这老妪也没有犹豫，立刻将手里的蒸饼递给了她。然而即便如此，老妪到谢后却迟迟站不起，似乎是方才摔得厉害了，要容莺搀扶着才勉能走。

容莺再如何跑也比不过熟悉街市的市井男人，很快便被扯住了手臂，半拖半拽地要将她带走。容莺张呼救，街上人纷纷看过来，男狞笑两声，冲着看戏的人说：“这是我买来的媳妇，他爹收了钱的，这小娘们还想跑，让各位见笑了。”

“你还好吗？”他话未说完，女泪盈盈地仰起脸，拽住了他的袖。

“无论她是你的妻还是妹，都不容你肆意待殴打，大周律法何在？”他站直，挡在了容莺前，一副护着她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