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过许多的恶事，也对你不起。

“您是说您不江山人是么？”贺卿听及此番言语，并未觉得有多兴，殿下不远千里为自己而来，殿下今日说过的话是从前的自己想都不敢想的，难不应该兴吗？可他同样气恼，气恼白青岫对黎民百姓的不负责，为了一己的私情离京，若是了意外，将置江山社稷于何地？

放不下，他握有的不仅是生杀予夺的权势，坐到了这个位置上方知责任之重，这万里江山不是他一个人的，一代代人用鲜血和命去守下来的。

猝不及防的举动，白青岫被推地后退了几步，将将稳住了形不敢再上前去，只怔怔地

当今圣上病重，林相监国。

以半年为期，半年后，贺卿回来，我便回来；贺卿不回来，我也回来。”

而这半年的时间，是白青岫用了极端的方式腾来的，若是贺卿愿意回来，那么自己便同对方在一起，便护着对方又哪言蜚语、后人评说，可若贺卿不愿意回来，那自己也要回来了。

贺卿仿佛丧失了生机，有几分枯木的腐朽，他扯一抹笑来，抬起那只长满了厚茧的手抚摸上了白青岫的面颊：“我已经为您的够多了，殿下。”

此次离京，白青岫只带了江引辰月二人，山路远，即便是快加鞭、星夜兼程，也需半月光景。

等到了洛城，便下了今岁的第一场冬雪，那漫天的绒白覆盖，白青岫不得已宿在镇上的客栈中，只住了一日，他也来不及等雪化，简单地拾掇了一下将匹留在客栈中便往林询说的那个村庄飞奔而来。

林询言语间有几分嗤笑，他反问：“皇帝离京不是小事，更何况这是你绸缪了十余年得来的位置，当真舍得冒这样大的风险吗？”

白青岫远远地望见了他，竟有些近乡情怯的心里，几乎是自然而然地红了眶。

即便再累，他也必须要坐在这位置上。

即便征战数年，也算不得什么救国的英雄，我懒得回去继续那无休无止的争斗算计。

白青岫半跪在贺卿的面前问他：“既然还活着，为什么不回来呢？”

离了我，你可以娶妻生，你可以一位治世明君，无所诟病。”

你这样的人，竟然会喜上一个欺辱过你的太监么？

白青岫轻捻眉心，长久不得安寝的早已疲倦不已，或许今夜可以睡一个好觉了：“林询，贺卿和江山，我会选江山。”

可是贺卿，不你有没有用，我需要你，我喜你这件事不会改变。”

那手掌糙，有几分冰凉，白青岫却是那样的眷恋，一时间不知所言，那的钝痛无以复加：“是我辜负了你。

而在白青岫看见贺卿的同时，贺卿也发现了白青岫，那望向白青岫的目光仿佛是本能，所有的防备与警惕都在瞧见来人的时候卸下。

这样的我，你喜我哪里呢？

言语微顿，随后又补充：“但贺卿和我，我永远选贺卿。”

这数月来，还有比贺卿还活着更好的消息吗？白青岫轻笑：“不舍得。

可是在我边，你会承受许多的言蜚语，承受许多莫须有的压力。

皇帝离京不是小事，时日一长，免不了有人会生异心，而这天下若因此动那他便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放不下，他伏小低忍辱负重数年换来的位置又怎么舍得让给旁人？

若贺卿不回来，那便只能等功成退了再去找对方，告诉对方：我心悦你。

他是放不下这个皇位吗？

白青岫，你也看见了，如今的我是彻底的残废了。

那茅草屋破落，贺卿形容瘦削，褪下了锦衣华服，只着一糙又有些单薄的衣衫。

那之后，白青岫又在京中耽搁了一月，为的是剪除太后的势力以及被太后母族煽动预备夺位的王爷、白青岫的“至亲兄弟”。

林询乂手一拜：“臣定当尽心竭力。”

贺卿显然不信，白青岫又急于解释，他说：“贺卿，我心悦你。

若有缘，那他与他便相伴余生，此生不再相欺相负，若无缘……

贺卿，你看着我的睛，你知我没有骗你。”

这难不可笑吗？

白青岫言语认真，他托付林询：“这半年便劳烦林相了。”

白青岫站起弯腰抱住了对方，他将脑袋枕在贺卿的肩，那是一个极为依赖地姿势，他苦笑：“贺卿，我或许是个昏君。”

决：“我去寻他。”

明明是那样骄傲的一个人，此时那一瘸一拐的模样看得令人心酸，白青岫急忙要去搀扶对方，却被推开了，贺卿也同样停住了脚步转看向白青岫，或许又没有看他，那目光不知飘忽到了哪里，言语平静：“白青岫，我真的很累了。

而他的那些个兄弟其实并不适合这位置，自己这一代人中并无可治世之君，而培养新的能承担这天下责任的继位者至少还需要二十年，即便是过继一个年纪稍长的也需要十余年，这十余年里他的位置是不能动的，一旦动摇影响的是江山社稷。

他看向白青岫的目光依旧温柔，却又遍布着哀伤：“我已经没用了。”

单谋逆一条罪名便足矣判死刑，白青岫又岂会心慈手，他急离京，那残忍手段相较以往更甚，至于世人对他如何评价，便与他无关了。

贺卿想回抱殿下，可最后还是推开了对方，他站起，一只脚踩在了雪地上，另一只脚却使不上力，那洁白的雪上留下了一一浅的两行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