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动了下，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霍珏道：“左右我现在是个瞎子，门中一应事物都是你在操持，你审出什么，怎么处置，弟子们又怎敢置喙？”

霍珏这便是明着让段琴轩徇私。

段琴轩心惊肉跳，不明白向来循规蹈矩，半点不曾出格的师弟，怎么就如此不顾一切了。

霍珏似是知道她心中所想，自言自语一般道：“师姐，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生死边缘走过一遭，我才知道什么大道苍生，什么修成正果，不过是烟云过眼。”

段琴轩从霍珏的雪松院出去，也没找到处理罗凤的办法，更是什么也想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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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正好，你便继续随我画符，我将符篆书籍找出来给你，你照着画就好。”

他虽然因灵府破碎导致体弱，可他到底是个男人。

穆晴岚眼睛亮得揉了碎星一般，“嗯嗯”点头。

霍珏接了，咬一口，咀嚼后咽下去，这才开口说：“师姐昨夜是有急事，审出了穆家勾结妖邪，才会漏夜而至。”

穆晴岚看着霍珏不断煽动的眼睫，也是喉间发干，画个鬼的符，她只想和霍珏共赴巫山。

但无论如何，被喜欢的人维护承认，甚至在对方知道她是个“妖”的前提下，穆晴岚怎么能忍住不欣喜若狂？

“照着这个画。”霍珏说。

他耳根滚烫，不敢想象穆晴岚让他看的场面，含糊道：“被魔气寻瞎了，好不了的。”

“会好的。”穆晴岚认真道。

穆晴岚说话就贴着霍珏的唇边，有两下，还若有似无地碰到了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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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穆晴岚得寸进尺。

霍珏把能感光的话憋回去了。

穆晴岚说：“少掌门亲自教授我些绝技吧？”

她想着霍珏就算是个话本子里面不负责的人渣也没关系，反正她有本事让霍珏除她之外找不了别人。

两个人到了书桌边上，霍珏凭借记忆，找出了两三本符篆书籍，说：“你天资极好，我上次教你，你学得那么快，这些入门的，看一看就差不多能学会。”

“吃饭吃饭。”

霍珏没有再休息，索性趁着这个时间洗了个澡，而后就对着窗户，感受着天色一点点亮起来。

他沉默了片刻，穆晴岚也不吭声，就看着他，时不时还用胳膊肘捅他一下。

“若是门派正常的时候，早课不止你师尊布设，门中长老们那里也都教授，教授的全都不一样的。”

“不用啊，你教我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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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珏闭上眼睛，心中告诫自己，这样太不体面了。他们还未曾结为道侣，他残躯病体，未必有机会重塑，他不能肆意妄为，毁了穆晴岚清白。

这种事情，一厢情愿之时叫阴谋诡计，两情相悦之后说出来，那便是锦上添花的美事儿。

“霍郎。”穆晴岚起身抱住了他，脸贴着他的脸蹭，把他眼睛上覆着的白纱蹭掉了，黏糊糊地说，“你怎么这么好啊？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最重要的是若我不能重塑身体，一切都是空话。再者婚礼只能暂时依照凡间礼制，因为你我不能宣心誓。”

穆晴岚看到霍珏短暂一笑，便如同冰山融化雪莲盛开，想来他心情不错，趁机开口：“昨晚上……霍郎，都是我不好，你不会生我气吧？我也不知道我师尊会那个时候来找你。”

穆晴岚站过来，然后……直接坐在了霍珏的腿上。

霍珏说，“等到门中乱局初定，我若能寻回重生莲，便令人筹备婚礼。”

“什么？”霍珏坐在桌边，用穆晴岚给他拧的巾帕细细擦手。

她可不是个会被随便抛弃的女人。

一会儿抱一抱，一会儿碰一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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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珏喉间滚动，克制着自己紧紧攥着手中玉笔，指节犯上青白。

“你以后都不用半夜偷偷来，随时想来就来。”霍珏抽出手，拍了拍穆晴岚，温声说：“我从未想过将你我的关系藏起来。”

霍珏不吭气，穆晴岚又围着他打转。

穆晴岚心中一喜，说：“我做了你喜欢吃的婆娘饼！”

至少不能让他死。师弟说，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