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上面的池中原比现在要年轻不少,正捂着腮帮子,脸皱成一团,虚弱的神态与骁悍的肌肉极不相称。
她不在上周五确认过的预约名单中,说是蛀牙疼得厉害,临时加的号。
家庭成员、兴趣爱好、读过的学校、职业经历……
于是池雪焰不再问了。
“他说不会干涉我的选择。”说到这里,贺桥顿了顿,才道,“你是……儿童牙医?”
贺桥理解他此时混乱的心情,约定好明晚见面后,听筒里便陷入长久的寂静。
短暂的静谧后,贺桥再次响起的声音同样带着笑意:“我们现在的确该约会,商量婚礼日期,还有昨天没说完的事。”
“不对。”池雪焰语气笃定,“我爸爸就喜欢吃糖,还喜欢很多其他的甜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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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部电影?”贺桥顺着问,“你有想看的吗?”
“被你猜到了。”池雪焰揉揉她的脑袋,柔声问,“我帮你看一看牙,好不好?”
池雪焰顺理成章地坐到牙椅边上,真的打开了手机相册。
那个爱哭小女孩的爷爷,面孔有些眼熟,但他当时无暇仔细打量,光顾着哄小孩了。
他很快收到了回复。
这下,小女孩掉眼泪的速度变慢了一点,小声问:“那他的牙齿会疼吗?”
“是啊,她爱吃糖,蛀牙了。而且胆子小得很,一见到医生就哭。”司机叹了口气,“人家拿个照牙齿的镜子过来,她立马哭得撕心裂肺,搞得这事儿拖了快一个月了。”
等时针指向傍晚五点半,收拾完毕的池雪焰重新戴上戒指。
但忙碌的后半日不停歇地覆盖上来。
热恋期的人们总是每天腻在一起,他们需要不遗余力地向旁人展示这样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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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他的回答里藏着狡黠的秘密,“但我是特别的例外。”
“一会儿见,小池。”
小女孩一愣,下意识想伸手,又怯怯地缩回去。
贺桥静静看着结束通话的手机屏幕由亮转暗。
小女孩带着哭腔:“都有……”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红发青年的照片。
“你的头发颜色好神奇哦。”
忙碌的一天正式开始,接待预约的病人、帮或听话或爱闹的小朋友们看牙……
小女孩一边啜泣一边反驳:“大人不吃糖的。”
下方的道路上穿行着密密麻麻的车流,对面崭新的建筑外墙悬挂着醒目的招租广告,到处是闪烁的灯光,橘与红的光斑明明灭灭,日色朦胧,悄然酿出夜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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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界面仍停留在池中原的牙疼照片上。
贺桥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沉默片刻,还是如实道:“是。”
“他也疼哭啦。”小女孩看得破涕为笑,不假思索道,“就是哭起来有点吓人。”
“你喜欢吃糖对不对?”池雪焰同她聊天,“那你爸爸喜不喜欢吃糖?”
“跟动画片里一样,是不是?”牙医的声音很温柔,“要不要听童话故事?但你听的时候要保持安静,不可以随便说话……”
想象着电话那端的人此刻的表情,池雪焰不禁笑起来,语带调侃:“放心,我不会跟你在牙椅上约会的。”
“就是说嘛,跟她讲道理又不听,真拿小祖宗没辙……”
池雪焰看着这张照片,眼里闪过淡淡的笑意。
[小十一:我给你打电话。]
欣赏完这堆很有烂片气质的片名,他立刻放弃了这项活动,干脆关掉电脑:“算了,直接约吃饭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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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爱哭的小朋友被爷爷牵走,池雪焰轻轻松了一口气。
贺桥的反应很诚实:“医生可以染发吗?”
池雪焰给贺桥的备注仍然是随手为之的小十一,只是两人的关系已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池雪焰看着屏幕显示的影院上映信息,照着念片名:“神偷风云、放手去爱、笑声总动员……”
“嗯。”池雪焰坐回办公桌前,在电脑浏览器里打字搜索,“约会名义上去做什么?看电影?”
车辆平稳地向前驶去,光影寥落的夜色里,贺淮礼慢慢合上文件夹。
手机随即震动起来。
他盯着冰凉的戒圈发了一会儿呆,同急着回家的助理道别,然后打开手机。
这是常有的事,池雪焰没太在意。
池雪焰离她明明还有两米远,见状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是牙疼,还是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