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与指尖一道在屏幕上随意地游走，不知看到了什么，淡色唇角微微扬起，满室咖啡香气中仿佛漾开一道极轻的笑声。

他回避了池雪焰的目光，带着一种因淳厚善良而生的局促不安，低声道：“结局不太好。”

贺桥是池雪焰遇见的第十一个相亲对象。

摆在桌面上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两声。

可惜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轻易相信这番话，当然也包括池雪焰。

“是吗？”贺桥表现得有些犹豫，“我不知道……再说吧。”

笑过之后，池雪焰清清嗓子，认真道：“贺先生，其实现在我挺想跟你约顿晚餐的，对面那家火锅店的味道很不错。”

不等对方反应过来，池雪焰挥手招来服务生买单，随口道：“就用性格不合当理由吧，你可以跟伯父伯母说是我的问题，目中无人没有礼貌之类的，随你挑，都行。”

那就是在一无所有后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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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合称的西装，质感上乘，手腕处佩戴的名表半掩在袖口下，整个人的姿态展现出良好的教养，却不显得矜贵，使得池雪焰第一眼便产生了俊美温和、天真友善的印象，外加一眼就能望到底的乏味。

往外走的时候，池雪焰在手机上点开了贺桥的个人资料页，习惯性地为他添加备注：小十一。

一本正经地给成年人讲穿书奇闻，可比给小朋友讲美人鱼故事难多了。

同父异母的哥哥贺霄总是对他有求必应：“周末我陪你去挑颜色。”

对人说这样近乎诅咒的话，是相当冒犯的，因此男人的视线从咖啡杯上移开，试图观察池雪焰的反应。

在兄友弟恭的气氛里，两人聊了些日常琐事，随后贺霄又将话题转回了这场相亲。

贺桥莫名地生出几分好奇，在某个瞬间，甚至想开口问安排了这次相亲的贺霄。

逻辑环环相扣，听起来仿佛可以自圆其说。

那是一种格外浓烈的印象。

[池雪焰：你的牙齿护理得很不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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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这种乏味消失了。

记那么多名字太累，编号比较好认。

贺桥低头看去。

池雪焰满是未读消息的聊天列表里，很快多了一个好友，以及一句中规中矩的打招呼。

也是迄今为止让池雪焰印象最深的一个。

“不是，是我自己这么想。”贺桥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一个在温室里长大的傻弟弟，即便有忧愁也是短暂的，“对了哥，我刚才看见一辆款式特别酷的新车。”

手机听筒里传出兄长柔和的声音，一旁瓷白的咖啡杯静静立着，把手上残留的体温早已消失，贺桥不禁回忆起那抹热烈至极的红发。

书里的池雪焰在认识陆斯翊后，几乎放弃了其他所有的爱好，也就没有提到他过去在做些什么。

什么样的会让一个儿童牙医当反派啊？

贺霄关切地问道：“为什么？你对他不满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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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他意料的是，拥有耀眼红发的相亲对象并没有丝毫生气的迹象，他反倒笑着，目光里甚至流露出几丝兴味。

话筒里传来贺霄温润的声音：“聊完了吗？怎么样？”

看来这个反派够坏的。

杯中的咖啡只比端上来时浅了一点，池雪焰最后喝了一口，正式起身，朝对面似乎在发呆的男人告别。

他回答得委婉，池雪焰却来了兴致，主动追问：“是破产、众叛亲离，还是死了？”

贺桥抬眸看他，应声道：“再见。”

他和母亲都觉得当面欣赏陌生人听见自己职业时惊讶的表情这件事很有趣，所以并没有特地告知相亲对象自己目前的职业。

贺桥面无波澜地使用一种有些低落的语调：“不是，池先生很好，是我的问题，对他来说，我可能太无趣了。”

一旁路过的服务生有些诧异地盯着这个声画不太同步的奇异场景。

贺桥收回心神，接起后主动问候道：“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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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挨着窗外弥漫的燥热盛夏，他结束了通话，顺手扯松领带，挣开衬衫最上方的纽扣，摆脱紧绷的束缚后，随之松了一口气，也提醒自己别再想了。

气质完全不对，换成外科医生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