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哭,她越是哭,那些人就会越看她笑话。
楼梯口,她回头看了迟鹰一眼。
现在仍旧是其他同学展示的时间,苏渺没有去找秦思沅的麻烦,匆匆来到储物教室,对正在调试古琴的秦斯阳道:“你妹妹把我的毛笔拿了。”
秦斯阳能理解她口不择言的急切心情,皱眉道:“你冷静一点,现在时间不多了,追问谁拿走了你的笔没有意义,不如赶紧去文具店买一支,或者找同学借一支。”
苏渺用力地擦着眼睛,固执地不让眼泪掉下来,眼角都揉得通红了。
楼道间传来一声轻嗤。
忽然,她想到自己写了不下百遍的《兰亭集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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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看看广阔的天空,低头留意这周遭万物、山川河流,心胸也会变得开阔,这些不比短视频、电脑手机游戏所带来视听感官的享受,更怡人?”
如若不通过秦斯阳,苏渺自己去找秦思沅理论,不仅拿不回笔,还会激化矛盾,影响课堂秩序。
这才是语文老师让他们做这个课题的真正意义,她想看到每个人对这个命题的独特思考。
苏渺自嘲地笑了下,转身走出了储物室。
迟鹰看着她单薄的骨架,轻盈易摧,如残破的蝶翼。
像妈妈说的,心比天高,命如纸薄。
苏渺不再争执,背靠着储物柜,袖下的手紧紧攥了拳头,脑子一片混乱、一片空白。
一看到他,苏渺心里莫名涌出一阵酸楚,又用袖子使劲儿揉了揉眼睛。
如果运气不好,很有可能写坏了字、整个演出直接翻车。
她只能缓和了语气,寄希望于这位还算管得住妹妹的兄长:“成绩绩点是我们两个的事,秦思沅拿走我的笔,也会影响你的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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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解地问:“迟鹰,你既然想到了,为什么不自己去做。”
少年清浅地笑着:“没让你看我。”
如果她再写坏了字,那就不是拿不拿高分的问题了,毫无疑问...分数直接垫底。
苏渺抬头,望见了前拍的秦思沅。
她想要借着嘉淇的风凌空而起,可她小小的翅膀…根本不足以带她扶摇直上。
苏渺抬起头,看到对面楼梯口。
苏渺看着他深邃的黑眸,不明白他为什么说这样的话。
迟鹰倚在墙边,居高临下、饶有趣味地望着她。
“你是不是一开始就不觉得我的书法可以帮你拿分。”
就算她写错了字,但只要秦斯阳古琴演奏不出纰漏,他们的单人分数就会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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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什么?”
他们有这个底气,连掩藏都不需要。
“这确实。”
“晴空万里、蓝天白云。”
秦斯阳已经很不耐烦了,冷声道,“并且我没有跟任何人沆瀣一气,你自己把笔弄丢了,这是你丢三落四不好好收捡的错,不要把自己犯下的错赖在别人身上。”
苏渺一个人坐在阶梯边,满心挫败。
秦斯阳看着她微红的眼角,顿了顿,点头:“的确,我从来没有指望你。”
除了迟鹰。
“就当我一时想不开。”
人就是要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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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秦斯阳从来都是秦思沅的好哥哥,他怎么可能帮她。
只可惜,绝大多数同学都只有拙劣的模仿和花里胡哨、吸引眼球的表演,没有人看到更加深邃的一面......
现在如果贸贸然换笔,运气好、仅仅只是书写效果大打折扣。
苏渺茅塞顿开,隐约间好像知道该怎么做了。她沉思了一分钟之久,然后匆匆起身,朝着教室跑去。
阳光、生命、友情、爱意…这些都是每个人都可以拥有的。
“秦斯阳怕你拖他后腿,不让你写了?”
即便她换了更好的笔、即便她努力了这么久,每天练字到凌晨,又有什么用。
“见了我,反而委屈上了?”他脚尖点地,溜达着下了楼,站在距离她两层的阶梯边。
自己没有能力,又凭什么怪别人看不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