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这么叫我吗?”虞岁停下脚步看他,“不是说太乙学院内,无视阶级,不需尊称吗?”
长大后的季蒙依旧像个瘦猴,不同的是皮肤比起在青阳帝都那会要黑了些,为了顾乾的事他本操碎了心,心中焦急,可在看见从龙车上下来的虞岁时,季蒙不由呆了呆,短暂的忘记去焦虑。
少年抬手扣了扣头发,衣袖就滑下去一大截,露出他伤痕累累的手臂。
在当今学院内,有二十四位圣者。学生数量好几万,每年都有人来,有人走。
岸边的渡口对应每一节龙车,虞岁等人不需要走太远就能看见出口。门外是新的世界,鸟语花香,高耸的岩壁上铺满花草,海鸟在清晨发出悦耳的鸣叫声,叼着食物停留在龙车背上看新来的学生们。
季蒙反应过来,忙道:“郡主好久不见。”
“别动。”薛木石满脸为难,似乎不想管事,又不得不帮忙。他走上前去,撩开薛嘉月后颈的头发,从她后颈发根中拎出一只小小的红蝎子来。
虞岁嗯声应着,余光扫过站在边上不动的季蒙,主动招呼道:“好久不见呀。”
“表哥你走这么慢干什么,跑起来啊!”
虞岁想了想,打开食盒,抓了块绿豆糕放嘴里吃,片刻后,她全都吐掉了。
薛嘉月欢呼地朝前跑着,薛木石张了张嘴,最终觉得算了,什么都没说,耷拉着脑袋慢吞吞走着。
虞岁关上门,重新坐到窗边,望着外边的黑海陷入沉思。
在李金霜关上门时,隔壁的门开了。
“农家的石蝎子,是他们窃取情报常用的。”薛木石把小红蝎子扔给薛嘉月,退后五步,他自己其实很怕这种小玩意。
隐约能看见巨大的岛屿和城池时,低沉浑厚的龙吟声也随之响起。
龙车上的海鸟似被新来的人们吓倒,一口吞下食物,展翅飞走。
外城几乎全是生意人。他们有的从出生开始就在这里,也有的是从外界来跟太乙学院做生意的,来自六国不同地方,这里鱼龙混杂,有单纯做生意的,也有做黑吃黑的;还有他国的逃亡者,隐姓埋名老实过日子,也有不老实的。
虞岁一夜未眠。她在窗边坐了一夜,看月亮缓慢沉没,再看太阳东出,橘金色的光芒冲破云雾,一点点照亮海面和前路。
薛家这对表兄妹,妹妹活泼擅长打交道,哥哥像个社恐,眼力见却不一般,能立马发现卫仁留在薛嘉月身上的石蝎子。
虞岁开门时,正巧看见对门的李金霜也出来了,两人猝不及防地相遇,李金霜匆匆瞥她一眼就收回视线,独自朝出口走去。
虞岁看着地面碎地四分五裂的石蝎子,片刻后,那些碎片兀自复原,重新拼接成石蝎子,顺着门缝爬进去。
出来的少年高高瘦瘦,穿的跟外边几位比起来较为落魄些,就一件蓝色素简长袍披着,衣物对他来说好像只需要能遮住该遮的地方就好。
太乙学院有一国之大,所言非虚。虞岁在天上往下看,能感受到下方地势的辽阔,随着天光追逐而来,城中亮着微光的灯盏逐渐全数熄灭。
南宫家的人早已等候多时。
只有在学院内才会有不可杀人的限制。
1
“这玩意,”卫仁打开食盒吃了两口糕点后又吐回去,毫不客气地盖上,关门前评价,“狗都不吃。”
屋内没有点灯,黑乎乎一片,躺在床上的卫仁伸出手,让红蝎子爬到指尖,再塞入口中嚼烂吞下。
如今走在橘金色朝阳下的少女,盈盈柳腰,肤白如瓷,外罩纱裙减缓了她衣裙的红,走在日光中时,光芒照耀下又让那鲜艳的红复活,变得明媚璀璨。一双秋水眼眸自带笑意,黑黝黝的瞳仁仍旧让季蒙觉得像猫。
虞岁屈指轻敲桌面,片刻后拿起听风尺,在无尽海内,没有通信阵,也无法建立通信阵,也就没法向外发送传文。
薛嘉月转过身来拉着薛木石,连拖带拽地让他跑起来。
少年懒洋洋道:“农家,卫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