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许以厚禄。
若要辨明杜兰泽的籍贯,必定要扒了她的衣服,可她是公主的近臣,冒犯了她,等于冒犯公主。
不敬皇族,左右逃不过一个死字。华瑶事后追究起来,可以杀了陆征,陆征的妻子再随便找个人嫁了,来日便有第二个陆征,第二个巡检司通判!
华瑶低声道:“你想明白了吗?”
陆征伏地不语。
华瑶道:“岱州剿匪至今,清查的金银珠宝……”
陆征咬了咬牙,道:“全凭殿下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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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陆征的意料之外,华瑶命令道:“那好,这笔钱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岱州的盗匪来了几个月,也屠了几个村子,留下数百名老幼妇孺,急需收容。参将大人的两位遗孤,你也得尽心尽力地照顾,你在战场上做了逃兵,遗孤的父亲为你而死。”
陆征哑然片刻,道:“巩城……没有养济院。”
所谓的“养济院”,正是安置老幼妇孺的官办住所。
华瑶道:“杜兰泽已草拟了一份公文,你遵从她的指点,依法申令,获取上级的批示,再贴点钱,设立巩城养济院,好好抚养被盗匪夺去父母的孤儿。你总以儒生自居,儒生常说‘民贵君轻’,你少时读书,念的也是仁智礼义信,陆大人。”
陆征叩拜领旨。
华瑶敲了敲桌子:“岱州的盗匪虽然被杀了一大半,但是,三虎寨依然盘踞在凉州、沧州。你身为巩城巡检司的通判,切忌懈怠,必须严查关隘,留兵镇守。你要功绩,何不自己去争取?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旁观许久的燕雨总算听明白了。
他跟着附和道:“是啊,陆大人,你吃别人嚼剩下的东西,能有多少油水,这辈子都要被人掣肘。再说了,当今圣上一共娶过四位皇后,现在这位……哎,你以为自己背靠大树,说不准哪一天,树倒了,你就被砸死了。聪明人都得留两条路,比如我,我也给自己留了两条路。”
“兄长,”齐风及时打断了他的话,“适可而止。”
昭宁二十四年十月初,巩城巡检司与另外三个城镇的卫指挥使司联手派出人马,总共发兵两万余人,剿灭了三虎寨设在岱州的最后一个贼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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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华瑶并未随军出战。因为那个贼窝里的贼寇只剩一千多人了,也没什么高手。
贼寇被两万多官兵杀得片甲不留。岱州的捷报频传,武将们喜不自胜。
依照华瑶最初的打算,她原本想在战场上杀了陆征,侵吞他的财物,再让参将取而代之,可惜参将已死,她找不到更好的替补,只能勉强使唤了陆征。
陆征倒也听话。他退了商队的税银,建了巩城养济院。
养济院与码头隔得较近,仅有几里地的距离。华瑶出发去凉州的当天早晨,路过养济院,顺便进门去探视了一番。
由于华瑶在岱州的战功煊赫,她此去凉州,便有不少岱州武将为她送行。
武将们跟着华瑶,齐齐跨过养济院的门槛,听闻孩童的读书声,又见厨役正在准备午膳,荤素俱全。伙房、厅堂、寝房全都收拾得十分干净整洁,且有护院看守,里里外外都立好了规矩。
华瑶绕过一群武将,穿过漫长的回廊,跳到了一扇木窗旁边。
隔着一道硬木窗栏,华瑶偷看屋内的孩子们读书认字。
清澈的日光洒在她的身上,碧绿的树影随之晃动,窗内的一个小姑娘发现了她,又惊又喜,小声问:“姐姐是神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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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瑶厚着脸皮说:“是的。”
华瑶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糖,悄悄地伸出手指,顺着镂空的窗格,把糖递给了小姑娘。
台上的夫子吼道:“谁不听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