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危矣。”
柳平春忽然跪下,垂首低眉道:“贼寇的十几具尸首遗留在了驿馆。下官和仵作一同验尸,扯下那些贼人的面罩,其中有五人卷发浓髯、貌似异族。”
两名巡检闻言大惊。
依照华瑶和柳平春的意思,官府内部,或许有人与番邦勾结,刮取民之利益,动摇国之根本。
华瑶总结道:“所以,三虎寨一事,非同小可,还望巡检大人据实禀报。要是能调用一部分精兵,尽早铲除三虎寨的窝点,于国于民,皆是福音。”
巡检立马回话:“公主在上,卑职不敢擅专。”
华瑶轻笑一声,建议道:“我活捉了几个贼寇,关进了县衙的牢房,你们先把人拎出来,好好审问吧。”
巡检这才答道:“卑职领命。”随后,又言辞恳切道:“公主千金之躯,不宜太过操劳,万望保重贵体。”
华瑶依然温和:“那就有劳二位大人负责审理汤丰县贼寇一案。本宫奔波一夜,确实疲惫,暂且休息一会儿。本宫的近身侍卫,将会陪同二位大人审案。”
这是柳平春生平第一次听闻华瑶自称“本宫”。他默默跟随华瑶走出议事厅。
华瑶习武多年,练得一身好轻功。她步履轻快,犹如微风凌波,远远地甩开了柳平春。
柳平春拔腿狂奔,喊了一声:“殿下!”
华瑶停步:“你还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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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平春喘了好几口气,才说:“殿下,您若不放心巡检司,下官也能审案。”
华瑶凑近他:“请问,柳大人,你能调动岱州的精兵吗?你手里有兵权吗?”
柳平春羞愧地低下了头。
华瑶自顾自地说:“你认不认识巡检司的通判大人?今夜子时,我去了他的府上,跟他说,强盗闯进汤丰县了,他波澜不惊。”
柳平春忙问:“那位通判大人,可曾嘱咐些什么?”
华瑶答非所问:“通判大人是文举出身,不通武艺。他的老婆,就是皇后的表妹,与皇后娘娘裙带相连。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
柳平春收手回袖:“下官不敢妄言。”
“你的胆子有点小,”华瑶看着他说,“不过,这并不是坏事。”
柳平春忽然想起,昨天夜里,华瑶问他凉州、沧州两地的百姓过得苦不苦,他也没对她讲实话。但她并未发怒,反倒像是很能理解他一样,比他的同僚还要细心妥帖。除了偶尔有些狂言浪语之外,他几乎挑不出公主的错处,可见当今天子心存仁厚,教女有方。
柳平春在原地立定良久,突然想到一件急事——他没来得及向公主禀报,侍女罗绮失踪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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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晌午,日头正盛,驿馆遍布瓦砾焦土。干透的血水凝成深红色的硬块,散发一阵又一阵的腥味。
华瑶默默忍受着这股气味,在驿馆找了好半天,可她连罗绮的人影都没看见。她直奔东部厢房,因为紧张而屏住了呼吸。
微风中树影摇曳,华瑶脚步极轻,无意中靠近侍卫的房间,恰好听见燕雨和齐风的一段对话。
房门之内,齐风问道:“昨天晚上,包括我在内,公主身边的侍卫都被你支走了,你想趁机逃跑?”
燕雨懒散道:“跟你说过多少次,我压根不想做侍卫。要不是为了你,我的好弟弟,昨晚我就走了。”
齐风冷冰冰道:“此话怎讲?”
燕雨回答:“我正要跑,谁知道来了一群强盗,华瑶要是被强盗杀了,你也活不了。我只能出手救她。”
齐风一字一顿道:“公主待我们恩重如山。”
燕雨笑得薄凉:“公主在皇宫举步维艰,去了凉州,更是生死难料。她不是人上人,我们却要做人下人,为她挡刀赴死,何至于此?”
齐风静默片刻,嗓音沉哑:“你经常说,你愿意为华瑶上刀山、下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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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雨忍无可忍:“我嘴上乱放屁!她都不信,你信?天底下哪个做奴才的,不会对主子说好话?”
齐风便问:“你究竟想要什么样的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