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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曙清霜、拾伍(1/4)

十年後,兰城一间名为怀兴的当铺换了个年轻的新掌事,辜庆余。

兰城是个田多於山,水又多於田的地方,这里自古就有开凿运河,城中渠dao发达,外围山势又恰好挡住境外风灾,虽然离辰铎和其他古都甚远,却是块风水宝地。兰城不仅农作能自给自足,又有水dao通往海港,无论水陆商客都会在此汇liujiao易。

怀兴当铺已有一百五十多年悠久历史,由於信誉好、利息薄,这一带的人无论典当质押都愿意多跑十几里路来这儿。当铺四重楼的大宅子座落於兰城南门附近,临街、坐北朝南。辜庆余掌事後,前一代退下来的老人则在城西老屋悠闲养老享福,不再guan事。

辜庆余相对那些退下的老人们虽说是年轻,如今亦已年近不惑,还有个芳年十八的小妹辜庆丰。辜庆余最疼Ai跟最tou疼的就是这个小妹。由於兰城民风外放豪爽,加上辜家人相当chongAi辜庆丰,所以辜庆丰时常nV扮男装在外蹓躂,至今未有婚pei。

十年前八岁的辜庆丰和玩伴们在河滩上救回一名男子,男子自称柳澄胤。柳澄胤说自己家乡发生涝灾,连年天灾的缘故,家中剩他一人。辜庆丰说服辜庆余收留柳澄胤,辜庆余起初只答应让柳澄胤在厨房帮忙zuo饭菜,後来才发现这人zuo菜不太行,却对字画古玩颇为了解、眼光犀利,且见识甚广,经过一段时日相chu1及试探才接纳这人在当铺先当个小郎,也就是学徒。

如今柳澄胤已是怀兴当铺的二把手,shen受辜家兄妹信赖,辜庆余不在怀兴当铺时就由柳澄胤坐镇,人人皆称其一声柳朝奉。柳澄胤此人形貌清臒,chun上及下ba蓄短须,平常就在高高的柜里待着,总是神sE冷淡、不苟言笑,因此他虽然不曾发过脾气,可是铺里其他站柜、坐柜的、小郎、夥计们全都不敢对他太放肆。

这天是二月初二,辜庆余带当铺里众人祀神,当铺一般除了柜房照bi上的神龛供奉三位财神,还有号房门旁供奉的火神及号神,防火灾及耗子咬损物品。

年节前後向来是最忙碌的,怀兴当铺亦然,辜庆余忙着到chu1应酬,和当地黑白两dao打好关系,柳澄胤有时也会同行lou个脸。忙完祀神仪式後,辜庆余发红包给众夥计讨个吉利,柳澄胤也拿了他自己那份,众人又上馆子吃饭,辜庆丰也来了。

辜庆余一见他这个小妹出现在厢房就问:「你不是在城西陪老人家他们?」

辜庆丰理所当然dao:「爷爷他们嫌我吵,我嫌他们闷,所以找你们玩啊。柳大哥。」辜庆丰一脸灿笑挤到柳澄胤shen旁坐下。

柳澄胤点tou淡笑,说:「你来啦,没和朋友出去玩?」

辜庆丰皱了下脸dao:「他们都各自跑出去玩了,不过我们约好夜游。柳大哥也来吧?你成天在当铺zuo事,闷都闷Si了啊。」

「我不觉得闷,在柜里zuo事ting好的。」

辜庆丰撇嘴:「你看你就是常常跟我阿兄混,越来越无趣了。」

辜庆余差点被酒水呛着,瞪着小妹反驳:「我哪里无趣了?没大没小。再说阿胤本来就这样,与我何g?阿胤你说说她,大姑娘家成天luan跑,跟猴子没两样。」

辜庆丰朝兄chang扮鬼脸,又笑回:「我如果是猴子,那你是什麽?阿兄你是山大王?」

其他夥计听了都不住笑出来,柳澄胤也被这对兄妹惹笑。辜庆余摇tou叹dao:「阿胤你不如就跟她去夜游好了,免得她给我惹事,替我看好人。」

「也好。」

柳澄胤答应陪辜庆丰夜游,後者开心跑走,说是先回家zuo准备。聚会结束後辜庆余找柳澄胤说话,两人走在街边水渠旁,兰城的G0u渠引自山区泉水,初时是为了防火灾而挖掘,清澈G0u水中养着fei美大鱼,偶尔会有人在住宅附近捞捕或钓鱼吃。

柳澄胤余光盯着一旁水光鱼影看,听辜掌事说:「其实刚才我是一时口快,你若不想跟我妹妹出门的话,我替你拒绝她吧?」

柳澄胤回说:「无妨,兰城虽然太平,也不是没有歹人,她和朋友们夜游,我替你去看着你也安心。」

「唉。」

「辜大哥怎麽叹气?」

辜庆余尴尬笑了笑,跟他聊dao:「其实我那小妹X子有些野,我自幼就想过自己养她一辈子也好,但是,她偏Ai缠着你。我知dao你对她没有那份心思,但就因为这样,总对你有些过意不去,老要你哄着她。」

柳澄胤摇tou说:「她对我有救命之恩,又很会逗人开心,我也没哄她什麽。」

辜庆余说:「这倒是。不过心中喜欢一个人,对方给什麽回应都会特别有感觉,那怕你只是回她一眼,她都能开心半天。」

这会儿换柳澄胤无奈轻叹了,他说:「辜大哥有话直言吧?」

「嗯。」辜庆余讪讪然笑了下说:「你平常也是不苟言笑的一个人,唯独对她会稍微有些笑脸,也难怪小妹她对你也是日久生情。只不过你对她无意,我虽然劝过她几回,她却不肯Si心,恐怕只有你亲自斩断她情丝了。」

柳澄胤并不意外辜庆余会这样讲,只是没想到自己对救命恩人不经意的态度会招惹桃花,他点tou答应:「好,今晚我会找机会跟她讲明白。」

辜庆余诧异停下来盯着他说:「你这麽爽快啊?还以为你会犹豫一会儿,不想扮黑脸。我那小妹说不定会怨上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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