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祥泽躺在宾馆的床上，没有洗澡，因为他觉得这屋子满是灰尘，厚厚地堆积在各个看不见的角落。他shen上的外tao也沾满了今日的风尘，裹着它陷落在这个尘埃的国度，肮脏和晦暗是一zhong天作之合。
在他人眼里，江祥泽是一个很爱干净的人，桌面上的东西总是码得整整齐齐，行装也一直整洁得ti，但是他们不知dao，就像是一个天生有缺陷的人想要把自己的不完美掩藏在人群中一样，江祥泽觉得自己是残缺的，所以他才要把自己伪装成正常人，如果不这么zuo，他就会时刻因为担心缺口见了光而神经jin张，寝食难安。他是jing1神上的残疾人，是衣物上的污点，是平整桌面上的刮痕。
傍晚的夕yang停留在男人的脸上，男人一侧的脸陷入yin影里，另一侧的脸因为沐浴在光线里而显得虔诚:＂你和你妈妈chang得很像。＂
其实他不用特意强调江祥泽也知dao，从小就有人这么说，一直到他摆脱了都是熟人的老家，在大学里也总是有人说他chang着一张女人脸。为了摆脱这zhong论调，他留了很chang一段时间的平tou，即使九十年代港星风靡大陆，掀起一阵男人留chang发的chaoliu，他依旧定时把chang出来的发茬修剪平整。他努力地去靠近那条“男人”的标准，好像有任何的不相符就是大逆不dao，要被千夫所指。
其实除了他自己，gen本没有人在意。陈日华以前就这么和他说。但是江祥泽只是当作没听见一样继续打理着碎发。
他希望自己看起来像个男人。因为“不像男人”总是会带来不幸。母亲不是男人，所以被shen为男人的父亲施暴，她的情人ruan弱得不像个男人，所以后半生过得潦倒又辛苦。那些直勾勾地盯着别的男人pigu看的肯定也不能算作“男人”，同xing恋是一zhong疾病，隔离了正常男人和异类。他曾经在成为男人的路上误入歧途，但最后他总算认清了现实，明白同xing间多余的情感只会使他跌入不幸的命运。
村里的后街，一些没人会去的破败茅屋，隔dao的尽tou摆满了釉色剥落的酒缸，断节的草席，杂luan的桔梗，在这些杂物没能遮挡到的feng隙里，有一双惊恐的眼睛，因为震惊而颤动着，倒映在他眼里的，是两ju连接在一起的shenti。江祥泽清楚地看到，那genting立的xingqi不断地在另一个男人的下shen进进出出，jiao织着yin靡的水声和接连不断的chuan息，被按在墙上的那个男人像一滩烂泥一样扒在对方shen上，脸上lou出的神情不应该是“正常男人”应该有的。那一刻江祥泽意识到，这样的神情有朝一日也会出现在他的脸上，甚至，已经无数次出现在他的脸上。
出于害怕，江祥泽慌luan地逃离了那里。在巷中jiao合的那两个人他有印象，在村里的晚会他们总是和其他人聚在一起喝酒，关系看起来再正常不过的两人，却被江祥泽窥破了不为人知的一面。江祥泽倚靠在墙角，止不住地干呕，手指被门牙磨得红zhong，但恶感还是源源不断地侵袭。
“祥泽，你怎么在这里？我刚才怎么都找不到你。”
听到金志咏的声音，江祥泽顾不上自己的狼狈，用尽全力地跑开了，那是他那时超出一切理xing的本能反应。他既不想让金志咏看到自己埋在恐惧之下的爱意，也不愿承认这份感情有任何逾矩的地方。
想起这件事，江祥泽在床上惊出一shen冷汗，手中的信封已经被rou皱了。那是在和男人dao别前，他递过来的。
“这是你母亲写给你的，我希望你能收下。”
江祥泽在一片漆黑中沿着信封的边缘扣着封口，因为出了手汗，信封被抠破了，江祥泽不耐烦，索xing把封口直接撕下，信纸平hua地落到江祥泽的xiong口。
打开大灯，信纸上的字看起来很潦草，江祥泽想起来母亲以前并不识字，后来学会写字大概是受了那个知青的影响。
“祥泽，原谅我在这时候又想起你，还想要通过纸张和你说说话。我知dao我快要死了，我不祈求你的原谅，因为我知dao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没有出现。你是我的孩子，但是我却没有尽到一个母亲应该zuo的，每次想起你那张和我很像的脸，我的心就剧痛无比，即使是我和你叔叔一起生活了几十年的现在，我也每天都惦记着你。
那天你不辞而别，我就知dao你听到我们的对话了，如果一定要在你我之间选择一个的话，即使后半生都要心怀愧疚，我想我还是会选择我自己的幸福。这么厚颜无耻地阐述我的愿景，我知dao我很无耻，但是我们每个人不都是在为自己的yu望奔波吗？在几十年前，在我还没有和你叔叔相识的时候，那时候我因为生不出孩子成天被你爸爸打，我知dao我逃不出去，我很想一死了之，直到我遇见了你叔叔，我开始变得贪心，我想要ti验更多正常人能享有的情感，但偏偏在那时候，我却怀yun了，你的到来让我不知所措，因为我清楚地知dao，当时的你并不在我的期待之中。
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dao你一定是我的孩子，我心里产生了别样的感情，我想我也许该死心，好好当一个母亲，把你抚养成人，但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发现自己对外面世界的渴望有增无减，越是这样，我对你父亲的憎恶就越强烈，我觉得就像是他剥夺了我的人生。他也听信了村里人的风言风语，认为你不是他亲生的，无论我怎么和他解释，他都一概不听，但你的的确确就是他的孩子，作为生你的人我不可能不清楚。我可以忍受他对我的诋毁，但我不能忍受他对你zuo出那zhong事，他后来瞎了，脑子糊涂了，把他以前zuo过的孽一gu脑地说给我听，我恨不得把他掐死在床上，可我的理智告诉我那不是最好的时机。直到有一天，他突然很jing1神地拉你出去，我不放心，悄悄跟上，再之后，我就zuo了一直以来我想zuo的事。你能想象吗？他一个欺负了别人一辈子的人，死前居然那么ruan弱地对我求饶。那天的场景后来一遍遍地在我的脑子里重演，我知dao，杀过了人以后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我也变得不再是以前的我。
后来，他说可以带我走，这一天我盼了十几年，等它终于要实现，我的眼泪止不住地liu下来，就好像走了十几年的弯路终于找到了正确的出口一样。可是他接下来说的话，让我陷入了犹豫，他说只能带我一个人走。那天我一晚没睡，第二天就看见了你留在桌上的信。我不知dao你去了哪里，在那之后我发疯一样地找了你两年，但都没有结果，后来我终于查到了你的下落，但我明白，我再出现也只是会打扰你。我想这就是上天给我的惩罚，让我此生都背负着对你的愧疚活下去。而现在我也行将就木，我把这些话放在心里讲了一遍又一遍，今天终于敢把它放在纸上，再之后，我就要把它当作一生秘密放进我的柜子里，这是我这个自私的罪人的自白，也是我迄今作为你母亲的祈祷，我衷心地祝愿，你能遵从自己内心地、幸福地活下去。”
回过神来的时候，江祥泽发觉自己的脸已经被泪水沾shi。
在他人眼里，江祥泽是一个很爱干净的人，桌面上的东西总是码得整整齐齐，行装也一直整洁得ti，但是他们不知dao，就像是一个天生有缺陷的人想要把自己的不完美掩藏在人群中一样，江祥泽觉得自己是残缺的，所以他才要把自己伪装成正常人，如果不这么zuo，他就会时刻因为担心缺口见了光而神经jin张，寝食难安。他是jing1神上的残疾人，是衣物上的污点，是平整桌面上的刮痕。
傍晚的夕yang停留在男人的脸上，男人一侧的脸陷入yin影里，另一侧的脸因为沐浴在光线里而显得虔诚:＂你和你妈妈chang得很像。＂
其实他不用特意强调江祥泽也知dao，从小就有人这么说，一直到他摆脱了都是熟人的老家，在大学里也总是有人说他chang着一张女人脸。为了摆脱这zhong论调，他留了很chang一段时间的平tou，即使九十年代港星风靡大陆，掀起一阵男人留chang发的chaoliu，他依旧定时把chang出来的发茬修剪平整。他努力地去靠近那条“男人”的标准，好像有任何的不相符就是大逆不dao，要被千夫所指。
其实除了他自己，gen本没有人在意。陈日华以前就这么和他说。但是江祥泽只是当作没听见一样继续打理着碎发。
他希望自己看起来像个男人。因为“不像男人”总是会带来不幸。母亲不是男人，所以被shen为男人的父亲施暴，她的情人ruan弱得不像个男人，所以后半生过得潦倒又辛苦。那些直勾勾地盯着别的男人pigu看的肯定也不能算作“男人”，同xing恋是一zhong疾病，隔离了正常男人和异类。他曾经在成为男人的路上误入歧途，但最后他总算认清了现实，明白同xing间多余的情感只会使他跌入不幸的命运。
村里的后街，一些没人会去的破败茅屋，隔dao的尽tou摆满了釉色剥落的酒缸，断节的草席，杂luan的桔梗，在这些杂物没能遮挡到的feng隙里，有一双惊恐的眼睛，因为震惊而颤动着，倒映在他眼里的，是两ju连接在一起的shenti。江祥泽清楚地看到，那genting立的xingqi不断地在另一个男人的下shen进进出出，jiao织着yin靡的水声和接连不断的chuan息，被按在墙上的那个男人像一滩烂泥一样扒在对方shen上，脸上lou出的神情不应该是“正常男人”应该有的。那一刻江祥泽意识到，这样的神情有朝一日也会出现在他的脸上，甚至，已经无数次出现在他的脸上。
出于害怕，江祥泽慌luan地逃离了那里。在巷中jiao合的那两个人他有印象，在村里的晚会他们总是和其他人聚在一起喝酒，关系看起来再正常不过的两人，却被江祥泽窥破了不为人知的一面。江祥泽倚靠在墙角，止不住地干呕，手指被门牙磨得红zhong，但恶感还是源源不断地侵袭。
“祥泽，你怎么在这里？我刚才怎么都找不到你。”
听到金志咏的声音，江祥泽顾不上自己的狼狈，用尽全力地跑开了，那是他那时超出一切理xing的本能反应。他既不想让金志咏看到自己埋在恐惧之下的爱意，也不愿承认这份感情有任何逾矩的地方。
想起这件事，江祥泽在床上惊出一shen冷汗，手中的信封已经被rou皱了。那是在和男人dao别前，他递过来的。
“这是你母亲写给你的，我希望你能收下。”
江祥泽在一片漆黑中沿着信封的边缘扣着封口，因为出了手汗，信封被抠破了，江祥泽不耐烦，索xing把封口直接撕下，信纸平hua地落到江祥泽的xiong口。
打开大灯，信纸上的字看起来很潦草，江祥泽想起来母亲以前并不识字，后来学会写字大概是受了那个知青的影响。
“祥泽，原谅我在这时候又想起你，还想要通过纸张和你说说话。我知dao我快要死了，我不祈求你的原谅，因为我知dao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没有出现。你是我的孩子，但是我却没有尽到一个母亲应该zuo的，每次想起你那张和我很像的脸，我的心就剧痛无比，即使是我和你叔叔一起生活了几十年的现在，我也每天都惦记着你。
那天你不辞而别，我就知dao你听到我们的对话了，如果一定要在你我之间选择一个的话，即使后半生都要心怀愧疚，我想我还是会选择我自己的幸福。这么厚颜无耻地阐述我的愿景，我知dao我很无耻，但是我们每个人不都是在为自己的yu望奔波吗？在几十年前，在我还没有和你叔叔相识的时候，那时候我因为生不出孩子成天被你爸爸打，我知dao我逃不出去，我很想一死了之，直到我遇见了你叔叔，我开始变得贪心，我想要ti验更多正常人能享有的情感，但偏偏在那时候，我却怀yun了，你的到来让我不知所措，因为我清楚地知dao，当时的你并不在我的期待之中。
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dao你一定是我的孩子，我心里产生了别样的感情，我想我也许该死心，好好当一个母亲，把你抚养成人，但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发现自己对外面世界的渴望有增无减，越是这样，我对你父亲的憎恶就越强烈，我觉得就像是他剥夺了我的人生。他也听信了村里人的风言风语，认为你不是他亲生的，无论我怎么和他解释，他都一概不听，但你的的确确就是他的孩子，作为生你的人我不可能不清楚。我可以忍受他对我的诋毁，但我不能忍受他对你zuo出那zhong事，他后来瞎了，脑子糊涂了，把他以前zuo过的孽一gu脑地说给我听，我恨不得把他掐死在床上，可我的理智告诉我那不是最好的时机。直到有一天，他突然很jing1神地拉你出去，我不放心，悄悄跟上，再之后，我就zuo了一直以来我想zuo的事。你能想象吗？他一个欺负了别人一辈子的人，死前居然那么ruan弱地对我求饶。那天的场景后来一遍遍地在我的脑子里重演，我知dao，杀过了人以后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我也变得不再是以前的我。
后来，他说可以带我走，这一天我盼了十几年，等它终于要实现，我的眼泪止不住地liu下来，就好像走了十几年的弯路终于找到了正确的出口一样。可是他接下来说的话，让我陷入了犹豫，他说只能带我一个人走。那天我一晚没睡，第二天就看见了你留在桌上的信。我不知dao你去了哪里，在那之后我发疯一样地找了你两年，但都没有结果，后来我终于查到了你的下落，但我明白，我再出现也只是会打扰你。我想这就是上天给我的惩罚，让我此生都背负着对你的愧疚活下去。而现在我也行将就木，我把这些话放在心里讲了一遍又一遍，今天终于敢把它放在纸上，再之后，我就要把它当作一生秘密放进我的柜子里，这是我这个自私的罪人的自白，也是我迄今作为你母亲的祈祷，我衷心地祝愿，你能遵从自己内心地、幸福地活下去。”
回过神来的时候，江祥泽发觉自己的脸已经被泪水沾s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