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之间，众人也都不曾留意，形小巧的二儿早已跟在陈珪的后蹑手蹑脚的下楼了。

二儿终究不是寻常四五岁的孩，这担当且是有的。

陈珪满面诧异，忙回看时，却见二儿不知何时跟了过来。此刻正满面忐忑，却故作镇定的穿过人群。一双小拳攥的死死的，几乎都能看到手上的青。

又：“你这么个刀剑的七尺男儿，难还怕一个转过年儿来才五岁的丫不成？”

陈珪了一气，刚要开说话，那拐窥其神，故作不耐烦的：“别废话。要么过来换人，要么我卸了她的膀。”

只可惜陈礼尚未动作，那挟持人质的拐早已扬声喝止：“且慢——”

氏更是面惨白的拉住陈珪，不叫他下去。

陈珪只觉着胃中泛酸，满面...酸，满面苦涩的掰开冯氏攥住他手臂的柔荑，因笑：“不去不行。你且放心在这里等着。你相公我灿生，不会吃亏。”

正暗自沉间，就听后有一稚的童声颇为冷静的说：“别让我舅舅过去，方才是我认了你们才叫舅舅喊的。冤有债有主，我过去换那小姑娘，顺便叫你气。”

二儿郑重的了。今日之事，要不是她多嘴，舅舅也不会被人记恨，变成骑虎难下之势。既然事情是自己惹来的，合该自己去摆平。况且她早就有了准备，旁边还有这么多人，有心算无心，她也未必会吃亏。

说罢，仍命常随陈礼将二儿送回酒楼上。

酒楼雅间内，陈氏看了这情景，吓得面如金，忙尖细着嗓音叱骂：“你个作死的小蹄。过去给你舅舅添甚么。”

陈珪也忙呵斥：“休得胡闹。还不快快回去。”

泪朦胧间，陡然听闻一个稚的童音喊：“上生疮脚底脓脑了的混账东西，睁开狗好生瞧瞧老娘是谁。”

陈珪一路穿过替他让开路的街游人，直至那伙拐面前。穿紫大氅的拐尤满面冷笑，连话也不说，只用下冲着陈珪了，示意陈珪快些投罗网。

心下却暗这大的不敢，先折了小的，再折辱大的，更是赚了。

那拐怀中的小姑娘早被割伤吓破了胆，见拐如此，越发声嘶力竭的苦恼起来。内“爹爹妈妈”喊个不休。

说罢，大步星地走下楼去。陈府众人见如此，越发六神无主。均跟着陈珪下楼。却被陈珪以“外人多手杂，别被冲撞了”为借，将众人留在雅间儿内。陈府众人无法，只得一窝蜂的堆到雅间儿窗旁，留意外的情形。

内虽这么说，心下却暗暗窃喜。期盼那拐继续较真儿下去，最好能推延到官兵或是上元节巡视的锦衣军过来。一又在狐疑，怎么过了这么一会了，官府还没派人过来？且连锦衣军都没一儿动静？

说罢，又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二儿一回。但见其粉雕玉琢，眉目致，虽年幼不显，恐怕日后长成了也是个艳无双的人胚。姿尚且在自己拐了的这小姑娘之上。又听她方才言语乃是惹起事端之罪魁祸首，不觉冷笑：“没想到你行事畏缩，养个外甥女儿却颇有些胆。也罢，既然你不敢过来，便叫她过来也是一样。”

陈珪伸手拍了拍二儿的肩膀，回向那挟持了小姑娘的拐冷声：“你先放了你手中的小姑娘。我再叫我们家的儿过去。”

众人不曾想二儿小小稚童，竟然能骂这等混账无赖市井泥闲汉骂战时才能骂来的混账话，不觉瞪大了睛细细看向二儿。

岂料那拐冷笑一声，却不同意。内仍说：“我又不傻，你先让你们家的儿过来，我再放人。”

二儿见状，又恐手内握的东西时间长了被汗浸成块儿，只得着往前跑。

陈珪接便：“我更不傻。岂能这赔了夫人又折兵之事。”

说话之间，早已挥刀砍。陈珪忙扬声喝住，倒也不敢再说什么，却也不敢就这么过去任由那拐报复，一时间愈发退两难。

见二儿如此快步地向自己跑来。那拐冷笑一声，说了一句“没见过找死还迫不及待的。”

说话间，却也放开了怀内挟持的小姑娘。那小姑娘便一在原地大哭不休。被那拐嫌弃的照着踢了一脚，那小姑娘受此威吓，只得爬起来跌跌撞撞向前跑。

那拐一便看穿陈珪的盘算，不觉冷笑着挥了挥手内的短刀：“少跟老打虎，我数到三，这小丫要是不过来，我便砍人了。”

此时那二儿早已跑到拐前，照着那汉的睛便是一挥，俄而又从怀内掏几把粉末不不顾的扔了去——

这也是题中应有之意。总不能叫拐着一个人质，再白送一个。

后那穿紫大氅的拐仍旧促不停。陈珪见状，只得饱意地看了二儿一，一语双关的：“既如此，你先过去。莫怕，舅舅不会让人伤了你的。”

霎时间，众人只闻得一阵辛辣刺激的味，俱都呛的咳嗦不止涕泪横。唯有那穿紫大氅的拐忍不住捂住睛痛呼声，陈府众人得了陈珪的吩咐早便死死盯着众拐，见如此，忙上前去抢下众人的兵刃。二儿仗着人小声轻，且慌时众人皆不留意，早已趁势一溜烟的跑回舅舅陈珪的旁。

陈珪闻言，越发急疯了。忙拽过二儿，蹲下刚要说什么，陡然闻见一阵刺鼻的辛辣呛人味，陈珪不觉一怔。目光下意识落向二儿那双死死攥的小拳上——

方才他还以为二儿是害怕所致。此刻想来，恐怕这二儿的胆识更在寻常人之上。